年末票据低利率背后:谁在博弈?谁在逐利?
作者 | 夏心愉出品 | 愉见财经12月初以来,票据利率走低,其中“史诗级地板价”发生在12月23日,见下图。这是当天各期限国股银票转贴现利率,如大家直观所见,1月期、2月期、3月期利率已经跌在地板上。其中尤其惹眼的是1月期的0.0061%,以至于我在写这个数字时还额外核对了一遍,真心以为自己多写了一个0。要知道,一个月前的11月23日,它曾是1.5958%。那一天,利率特别低的期限品种有:1个月:0.0061%;3个月:0.0070%;6个月:0.0802%。而随着年终决算越来越近,票据利率的走势是,一二三月期的利率反弹了一点了(但相比12月前仍处于较低区间),有意思的是,换成了7天期的利率去跌地板了。12月28日的收益曲线如下。嗯,1M蹲1M蹲,1M蹲完7天蹲。12月28日,7天期品种利率0.0208%,1月期回升至0.1233%。现象说完了,笔者再来说说水面下的暗流涌动,这将近一个月的低利率是怎么发生的?谁在博弈?谁又在趁着这把地板价捞金逐利?银行:不惜成本填规模票据利率大跌的稿子,从业十多年来我写过好几回合了,每一次都逃不过三件事:1,有一批银行信贷投放规模完不成了,冲量冲到了“收票”上,市场价格嘛,终归逃不过一个供需逻辑,需求太大了呗。2,叠加一个降息降准的货币偏宽周期,本来宏观面的资金成本就是下行的。3,经济基本面有点难。以上三点,大家连起来看,其实是有内在逻辑的。经济低谷么,企业发展的不确定性就大;央妈心疼实体,想降降他们的融资成本,多供应些流动性给他们,所以就进入货币偏宽周期;但一些策略保守的银行就惧风险了,贷款不敢放啊,到了月末季末年末考了,信贷投放规模完不成了,只好搞票呗,通过票据贴现的方式支撑规模。所以你们去看好唻,票据利率一般都是月头高、月尾低的。当然这其中原因有很多,但银行冲量肯定贡献了其中之一。据说,12月23日及前后那几天,就有几家银行,靠收票来完成中小企业信贷投放的考核指标。说到这里你们一定会问一个问题,那些搞票的银行傻了吗?踩在这么低的利率上收票出金,算算资金成本那是在赔钱的吧?所以,第一,大家要知道银行的逻辑,在这年末大考关头,能体现支持实体的“投放规模”的考卷是不允许考不及格哒,至于短期收益与成本倒挂,倒挂就倒挂啦。第二,能抓到优质客户的,能放的敢放的贷款,已经放了,都拖到现在了,那就是不敢放了嘛,他们也要算算账的,与其贷款放了坏账了损失一大笔,不如收国股的票损失一丢丢资金成本,毕竟后者,风险近零的好嘛。第三,但这赔本赚吆喝,也不能多赔啊,所以你们看,很明显的,12月23日的时候1月期的蹲地板,12月28日了就7天期的蹲地板了。久期短么,赔得就少,他们也会博弈的,知道大概率明年一“开门红”了,情况就扭转了,票据市场的供需关系也正常了,那票据利率大概率就升回正常区间了。说到这里,我顺便再和你们多扒拉一个银行惧风险的题外话,你们知道最近针对房地产的授信政策不是有所松动回暖了嘛,就是又有监管“窗口”了一下银行们,对房地产类贷款要松一松,还要“在年底前浮出水面”。然后,就又有放贷房地产放怕了的银行,能捞到央企国企的早放了,余下的,不敢放啊,咋整。反正我知道某银行的做法,是又悄悄搞腾挪了,用表内贷款去接部分表外理财的房地产资产,看看是新增,其实是存量,还顺手解决了个资管新规到期前完成“消化”的难题。嘿嘿。企业:低成本融资良机反正,不管怎么说吧,资金成本下来了,最近贴票利率都挺低的,对大部分的企业来说总归是好事儿,意味着融资成本低了嘛。比如前几天,虽然利率极端走低的是短期品种,但不也拖着半年期、一年期的贴现利率一起大幅下降了吗,所以其实依我看,手上有票的企业赶紧拿出来转贴贴,换钱,利率低就划算啊。据媒体援引某中小企业财务总监的话,说是甚至有不少企业通过各种关系借银票进行贴现融资。想必,是都发现了这低成本融资的良机了。机不可失,有票赶紧。三,空转票据的又来了,地方监管严管了。最后这部分就不多展开了,我在一财语音专栏早前文章《大额存单“质押”迷踪:拆解过去那些质押套利模型》里其实也写得蛮多了。关键是:贴票利率一低,就意味着企业融资成本低,于是更加倒挂买理财等产品的收益。换句话说,也意味着套利空间加大。开不出票?不会,因为可以存单质押,搞个全额质押好了,银行一看没啥风险敞口,就肯开。并且这个模式,玩起来必然是要“循环套”的,存单质押—开票—贴现—买理财/存单—存单质押—开票—贴现—买理财/存单—存单质押—开票……绕一圈套一次利,厉害的一天就能绕几圈。没有存单好质押?没事,类似于这种套利空间特别大的期间,甚至有人从市面上短拆一笔资金来存,然后基于上面的“循环套”,就能把收益做大,cover得了借来这笔钱的成本。这当然很不好啦,所以写出来请银行们提高警惕呀!不过像这种呢,一般都是顶着KPI的基层行有冲动,因为这么循环,他们存贷中收指标都能上去,年底,有些指标落后的基层行满脑子就是冲业绩冲冲冲。但,总行未必乐意,监管深恶痛绝!所以在最近这种套利空间较大之际,听说,已有银行在总行风控层面警觉了,发通知要求各分支行严查严控票据融资套现风险。最后再爆个小料,关于监管的火眼金睛。虽然“票贷比”是个固有的总量管控手段,但据笔者听闻,有些地方的银保监最近正更严格地要求辖内机构实行“票贷比”,以此来管住个别银行过度的票据扩张冲动。